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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鲜劳动党内权力斗争与中朝苏三角关系

    作者沈志华

       1956年8月朝鲜劳动党内部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斗争史称八月事件这是朝鲜党内对金日成最高统治地位的最后一次挑战其结果以反对派的彻?#36164;?#36133;而告终探寻其起因经过和结果可以从这一典型案例看出中国朝鲜和苏联三者之间极其微妙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对于解读冷战时期乃至后冷战时期东亚的政治结构和趋向以及探讨朝鲜半岛危机产生的根源及解决途径都具有深远意义
     
    很长时间以来这一事件对于局外人都是一个谜尽管韩国出版了大量讨论朝鲜党内斗争的著作但谈到这次事件主要依靠的是北朝鲜公开发表的文件和报导以及大量的口述史料档案文献依据显得不足俄国档案开放以后出现了一些新的研究成果对事件的描述比较深入细致了1本文主要依据大量的俄国档案以及可以找到的中国档案和文献描述并?#27835;?#36825;一事件发展的全过程以期为解读1950年代中朝苏三角关系提供一个案例
     
    一起因苏共二十大引起的风波
     
    自1953年朝鲜停战以后朝鲜经济恢复和建设的严峻?#32622;?#19997;毫不亚于战争本身为了帮助朝鲜苏联和中国提供了大量援助根据苏联外交部远东司的调查报告苏联政府根据同年9月19日的苏朝协议在两年内向朝鲜提供无偿援助10亿卢布对?#35282;?#21644;战争期间提供的贷款2.98亿卢布延长了还贷期1957-1966?#26723;?#20102;利率从2%降为1%把战争期间的非贸?#23383;?#20184;债务7,288.8万卢布减少了一半中国对朝鲜的援助力度更大在四年内1954-1957提供无偿援助80,000亿元折合16亿卢布从战争开始至1953年底提供的援助全部免于偿付总计72,900亿元折合14.5亿卢布在三年内负责收养22,735名居住在中国东北的朝鲜孤儿并?#26800;?#23545;这些儿童进行教育的朝鲜公民及其家庭成员31,338人的全部?#24310;֙?#38500;以上经济和?#24149;?#21327;议外根据11月23日签订的其他协议朝鲜在中国专家的待遇和?#24310;?#20197;及朝鲜实习人员和留学生的?#24310;?#31561;方面中国的条件也比苏联更具优惠性以致苏联外交部远东司建议应效仿中国的做法减少向朝鲜收取的专家?#24310;?尽管如此朝鲜对苏联和中国的疑虑依然存在在苏共二十大以后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
     
    从1954至1956年中共和苏共从外交主张和平共处到内政调整经济结构都采取了比较一致的立场并且希望各国共产党都能执行这一总方针3然而这一方针在朝鲜却受到明显的抵制苏联驻朝?#26500;?#27880;意到在1955年1月31日朝鲜劳动党通过的关于党和国家现阶?#20301;?#26412;任务的?#25913;?#24615;文件中没有按照莫斯科的意见致力于和平统一而仍然把解放南朝鲜人民和消灭南朝鲜亲美亲日地主集团作为实现祖国统一的途径4金日成对莫斯科新方针的不满更主要地表现在他的内部谈话中我们要改变一味模仿苏联的做法?#20445;?#33487;联人没有直接与美国人交战他们可能希望与美国人和平共处但是美国?#33487;?#25454;着我们的南部这是令所有朝鲜人民心痛不已的事51956年初的朝鲜劳动党党章草案继续反映出这种倾向以致苏联?#26500;?#19981;得不提出修改意见删除原文中美国的和亲美的以及从军事上加强革命民主?#24149;?#30784;等词语以免授人以柄?#20445;案?#20154;留下这样的印象即朝鲜劳动党为自己所确定的任务是带有军事性质的6
     
    在经济建设方面朝鲜的核心政策是优先发展重工业依靠中苏的帮助到1955年初朝鲜三年计划所确定的工?#24213;?#20135;量目标已提前两年超额完成但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却没有任何提高尤其是在农业方面在?#35282;?#31918;食生产完全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但现在超过30%的农民无法养活自己为弥补粮食不足朝鲜不得不在1953年从中国?#33322;?0万?#33267;?#39135;1954年13万吨1955年预计17万吨被战争破坏的居民住宅到1954年?#23383;?#20462;复了约70%大部分城市居民和30%的农民还生活在简陋的临时建筑里其原因除了是由于国家在投资比例上过于偏向重工业外也因为在所有制改造方面一味?#38750;?#22269;有化和合作化
     
    ?#24066;?#31169;人贸易?#22270;?#24237;手工业在国家监控下的合理存在本来是促进消费品生产和流通的必要手?#21361;?#20294;朝鲜领导人却在执行彻底消除私有资本的路线上走进了死胡同?#25509;?#20225;业1949年占工业企业的15%到1954年就缩减到2.5%以下1955年的计划是降到1.3%?#25509;?#36164;本在贸易中的比重也从1949年的46.8%降到了1954年的22.8%以下还有近90%的私人餐馆关门致使大部分城市居民失去了谋生手段农?#23707;?#20316;化也破坏了农民自愿加入合作社的原则1954年1月确定在农村试行合作化当年便成立了10,000个合作社迫使32%的农民加入了合作社造成1954年粮食总产量比计划少收30万吨政府反而提高了农业实物税的上缴比例从27%大米和23%其他农作物统一增加到50%为完成?#23637;?#35745;划各级干部?#30772;?#20892;民交粮采取了包括逮捕在内的镇压手?#21361;?#20197;致在粮食采购期间出现了农民自杀事件和暴动的危险7
     
    在国家关系方面据苏联外交部的观察朝鲜同志显然过高估?#23631;?#33258;己的力量而低估了民主阵营的力量?#20445;?#27809;有充分肯定苏联中国和其他人民民主国家的援助8外交部的另一份报告特别谈到中朝关系?#23567;?#19981;正常现象如志愿军司令部坐落在离平壤几十公里的地方居住条件很差朝鲜领导同志也极少去那里?#20445;?#22312;平壤的战争展览馆十二个战绩展厅中只留给中国志愿军一个而在其余的所有展厅中朝鲜人民军的作战行动被解释成与中国志愿军无关金日成打算逐步解除在中国呆过的领导工作者在党和政府中的职务等库尔久科夫I. F. Kurdiukov注意到中国政府在1952年召回驻朝大使后直到1955年1月没有再派新大使在朝鲜驻华?#26500;?#20030;行的招待会上周恩来?#36127;?#27809;?#22411;?#26397;鲜代表交谈过报告的结论是中国同志对朝鲜人的行为很不满尽管没有公开表达过但他们对朝鲜人表现得很克制9
     
    最令人关注的是朝鲜党内的斗争情况朝鲜劳动党是在?#35282;?#19981;久才由四个主要派别联?#29486;?#25104;的以金日成为首的游击队派虽然人数不多但占据了主导地位延安派的代表人物是金枓奉Kim Tu-bong武亭Mu Chong崔昌益Choe Chang-ik等成员则多为军事领导干部在战争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朴一禹Pak Il-u?#20132;?#23665;Bang Ho-san等莫斯科派来自苏联的朝鲜族人和南方派或国内派虽势力较小但也有个别领袖人物在党内很有影响如许哥而Ho Ka-yi和朴宪永Pak Hon-yong
     
    还在战争期间那些对金日成的地位和威信?#38057;?#23041;胁的各派领导干部就开始遭?#35282;础?#30683;头首先指向掌?#31449;?#20107;实权的延安派干部1950年12月武亭因平壤失守?#35805;?#20813;不久朴一禹?#20132;?#23665;也相继被贬和被捕随后轮到莫斯科派干部1951年11月莫斯科派代表人物许哥而因与金日成意见不合被开除党籍虽在苏联的干预下保留了副首相的职务但最终还是被置于受审的地步被迫于1953年初自杀1953年8月以李承烨Lee Sung-yob为首的一大批南方派干部受到法庭审判罪名是美国间谍破?#30340;?#26041;革命力量和企图颠覆共和国此案的矛头?#23548;鲜?#38024;对早在半年前就被捕的南方派首脑人物朴宪永两年后最高法院以间谍罪判处朴宪永死刑经过一连串的内部争斗朝鲜党内各派终于都归附金日成麾下朝鲜停战后不久形成的新领导班子不仅增加了游击队派的金一Kim Il还有延安派的金枓奉金昌满Kim Chang-man莫斯科派的朴昌玉Pak Chang-ok朴永彬Pak En-bin甚至南方派的朴正爱Pak Chong-ae10然而分歧和矛盾只是在高压下暂时消失问题并没?#26800;?#21040;真正解决
     
    有学者指出1955年12?#38470;?#26085;成首次提出的主体思想?#20445;Juche是源于对抗苏联和亲近中国的思考?#20445;?#20854;主要目的是消除苏联的影响?#20445;?#38543;后开展的对朴昌玉朴永彬等一批来自苏联的朝鲜族干部的批判证明?#33487;?#19968;点相反为了加强党员的党性修养金日成曾指出应?#25226;?#20064;中国的整风运动11鉴于当时提出新方针并对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产生影响的主要是莫斯科因此关于主体思想是源于对抗苏联的说法是可以成立的但如果说这里?#23567;?#20146;近中国的考量恐怕不够准确?#23548;?#19978;从金日成的一贯做法来看时而倒向莫斯科时而亲近北京这只是他在两个大国的夹缝中求得生存和利益的手?#21361;?#20294;无论哪一边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他都不会忍受
     
    苏共二十大以后在?#31456;?#26195;夫Nikita S. Khrushchev批?#23567;案?#20154;崇拜风潮的影响下朝鲜党内的不满情绪再次爆发出来在1956年3月20日中央全会学习苏共二十大的材?#40092;保?#38500;了从莫斯科回来的崔庸健Choi Yong-ken做报告外只有金日成外相南日Nam Il和宣传部副部长李一根Li Il'-gen三人发言谈到个人崇拜问题时金日成专讲南方派党员对朴宪永的崇拜而对朝鲜劳动党内存在?#29616;?#30340;对他个人的崇拜却只字不提只是要求以后在报纸宣传中不要再突出个人作用了会议上宣读了?#31456;?#26195;夫秘密报告的翻译文本但没有进行讨论也没有做任何决议12会后劳动党中央向各机关下发的秘密文件?#24149;?#35843;是朝鲜劳动党在各方面都始终坚持正确的马克思?#24515;?#20027;义路线?#20445;?#24182;多次强调集体领导是党的最高原则劳动党中央从未放弃这一原则至于党内的个人崇拜问题只是以前曾经有过且只与朴宪永有关13
     
    4月23至28日朝鲜劳动党召开了第三次代表大会会议既没有讨论人们议论?#36861;?#30340;党内个人崇拜问题也没有消除前一段广大干部对人事处理的不满情绪甚至没有研究人民普遍关心的经济困难和生活问题金日成的长篇报告除了赞扬朝鲜的政治地位和经济成就外就是反复批判朴宪永等南方派领导人以及其他?#33267;?#20826;的宗派主义活动很多人要求在大会发言都被拒绝大会对中央委员会进行了大规模调整以保证他们对金日成的?#39029;?#21644;支持在71名中央委员中新选43人上届保留下来的只有28人在45名候补中央委员中新选43人保留的只有2人14会议期间在报纸和发言中对金日成的颂扬反而愈演愈烈以致令苏联外交部都?#26800;健?#24456;不正常15在贯彻代表大会精神的平壤市委积极份子会议上积极追随金日成的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主席金昌满在高度评价了代表大会的意义后指出我们党内没有个人崇拜现象?#20445;?#36807;去出现过的就是在南方对朴宪永的个人崇拜在北方对许哥而的个人崇拜?#20445;?#21516;时我要警告大家关于现在我们党存在个人崇拜的言论不仅不能巩固反而只会削弱我们党因此谁要发表这样的言论就处分谁16
     
    这?#20301;?#35758;的人事调整主要是针对莫斯科派的对延安派显得十分宽容金日成知道在排挤莫斯科派的问题上与苏联的矛盾是无法回避的在二十大前苏联外交部就反?#27785;?#26397;鲜党内对金日成个人崇拜的种种表现并建议苏共中央提请金日成注意改正17而现在外交部所属情报委员会还特别注意到不久前对莫斯科派领导干部的严厉处罚与这些人多次提醒金日成注意个人崇拜问题有关因此委员会建议苏共中央对朝鲜党进行帮助18
     
    外交部远东司则认为对朴昌玉等人的批判?#23548;鲜?#21457;起了一场旨在反对所有苏联朝鲜族人的运动191955年底在朝鲜共有来自苏联的朝鲜族干部136人根据苏联最高苏维埃1955年12月31日的法令他们必须确认一个国籍在回答征询?#31034;?#26102;当时多数人表示愿意加入朝鲜国籍只有24人提出在加入朝鲜国籍后还想保留苏联国籍在朴昌玉朴永彬等人被解职后面对朝鲜党对莫斯科派干部的排挤和歧视很多人?#26800;?#21518;悔有人如建设相人民军卫生部部长等甚至?#20302;?#21040;苏联?#26500;?#35201;求保留或恢复苏联国籍20
     
    1956年驻苏大使延安派的李相朝Lee Sang-jo回到莫斯科立即于5月30日约见了苏联副外长费德林N. T. Fedorenko在通报了金日成将访问苏联和东欧各国以求经济援助的情况后李相朝详细报告了朝鲜党内的不正常情况并强调对金日成的个人崇拜?#23548;?#19978;笼罩着整个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缺乏集体领导所有事情都由金日成个人决定李相朝还指出了金日成在经济工作和使用干部方面以及战争期间的种?#25191;?#35823;并多次强调苏共中央必须尽快在思想和政策方面帮助朝鲜党特别是帮助金日成克服那些危险的错误21

    同年6月8日朝鲜副首相崔昌益也秘密单独约见苏联大使崔昌益全面报告了朝鲜最近的情况特别是在干部使用问题?#31995;?#38169;误倾向党内领导干部的任用既没有?#23637;?#21040;来自国内中国和苏联等各个方面的干部更不是任人唯?#20572;?#25552;拔的都是那些没有?#24149;?#27809;有经验却专门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这也是造成?#29616;?#20010;人崇拜现象的原因之一崔昌益同样强烈要求苏共中央帮助改变这种状况并希望苏共中央和苏联政府能向金日成提出必要的建议崔昌益?#25285;?#23545;于苏联的建议金日成一般都会?#38505;?#23545;待的22
     
    关于金日成6月访苏期间与苏联领导人谈话的情况目前没有详细资料?#24674;?#36947;金日成曾受到?#31456;?#26195;夫的接见会谈中苏联领导人对他提出了一些意见但因有些情况不明委托中央联络部弄清楚金日成则表示接受批评以后注意改正错误事后莫斯科向中共中央通报了谈话结果毛泽东认为苏共这样做很好23
     
    8月2日苏共中央又通过?#26500;?#21521;劳动党传达了进一步的看法即希望金日成在批评朝鲜党的一些错误做法时应表现得主动一些24对于金日成排除异己的做法北京和莫斯科本来是表示过不同意见的25苏共二十大前后朝鲜党打击莫斯科派干部?#22270;?#32493;大搞个人崇拜的做法引起苏联领导人的不满也是可以想见的所以朝鲜党内的反对派寄希望于从外部对金日成施加压力莫斯科的表态在很大程度上对他们在八月全会发起反对金日成的进攻起到了刺激和鼓励的作用
     
    二经过八月全会前后朝鲜党内斗争和中苏的干预
     
    据俄国档案反映的情况在劳动党1956年三大期间及以后金枓奉崔昌益朴昌玉朴义Pak I-van徐辉So Hwi尹公钦Yun Kong-hum金承化Kim Cyn-khva等一批领导干部对朝鲜党内的个人崇拜状况干部政策和经济方针?#26800;?#19981;满特别是金日成出访期间在波兰发生的波兹?#40092;?#20214;?#20445;?#26356;加强?#33487;?#31181;对立情绪他们希望在8月即将召开的中央全会上揭露和批评这些错误
     
    8月初金日成回国会后了解到这种情况立即采取了应对措施一方面金日成南日朴正爱等人频繁与苏联?#26500;?#25509;触一再表示完全接受莫斯科的批评同时指责这些反对派人物对抗党的方针并煽动不满情绪是反党行为他们以无能献媚和历史问题为由坚决要求撤换金日成身边的一批领导干部是在搞宗派和?#33267;选?#27963;动已经形成了反党集团?#20445;?#20854;结果将破坏党的威信和地位造成危?#31449;置?#21478;一方面金日成等人又分别地反复地找一些有不满情绪的干部谈话采取威胁利诱等手段分化瓦解反对派?#28216;?#22914;说服金枓奉放弃了撤换干部的主张迫使朴义采取了中立立场派遣金承化去莫斯科学习等此外还派秘密警察监视反对派干部对他们的司机保姆进行审问急召出访的内务相方学世Pan Khak-se回国布置防范措施等等
     
    经过一番努力金日成取得了主动权苏联?#26500;?#30340;态度令他满意除了按照莫斯科的要求希望金日成对朝鲜党的错误采取主动?#39042;?#24182;不得打击报复提意见的干部外伊万诺夫V. I. Ivanov明确表示召开中央全会的目的?#26538;?#22266;劳动党的领导地位维护党内团结为此同意金日?#19978;日?#24320;中央常委会议统一思想这?#23548;?#19978;就表明苏联不同意反对派关于撤换一批领导干部的核心主张苏联还表明了不干预朝鲜党内部事务?#24149;?#26412;立场这更让金日成?#26800;?#25918;心
     
    于是在8月21至23日召开的常委会议上虽有一些不同意见发表但最后的结论是中央的路线是正确的?#22797;?#35823;的主要是许哥而和朴昌玉等人对此中央常务委员会将采取措施?#20174;?#20197;清除?#20445;?#26681;据目前调查的材料没有理由对党的领导干部进行撤换金枓奉谨慎和退缩的发言是金日成能够把握这?#20301;?#35758;方向的关键因素8月28日常委会议通过了金日成将在中央全会上做的报告草?#28014;?#25253;告包括代表团出访的结果朝鲜国内的形势劳动党的状况及任务三项内容基调同以前一样报告没有涉及党内生活问题只说可以在全会讨论但在结尾处金日成提出党内存在着派别和宗派活动残余?#20445;?#21495;召全党加强警惕并与之斗争26
     
    8月30至31日朝鲜劳动党召开了中央全会金日成按照程序首先做了常委会一致通过的报告随后的两个发言均是表示同意的赞美之词第三个发言的是延安派干部贸易相尹公钦他以愤怒的揭发?#25509;?#35843;批评党内存在的错误倾向尹的发?#21592;?#22810;次打?#24076;?#24182;淹没在一片反对声中崔庸健甚至站起来大骂会场一度陷入混乱崔昌益起身想发言为尹公钦辩护但没?#26800;?#21040;?#19981;?#26426;会面对如?#21496;置?#20013;午休会的时候尹公钦与工会主席徐辉?#24149;?#37096;副相金刚Kim Gan建材局长李弼奎Li Pkhir-giu?#37027;?#31163;开会场潜往中国在以后?#24149;?#35758;中只有崔昌益朴昌玉表示赞同尹公钦的意见?#36127;?#25152;有的发?#36828;级?#36825;种反革命和反党言论以及?#40092;?#20960;人的?#25353;?#35823;?#34987;R?#32618;?#23567;?#23637;开了猛烈抨击崔昌益被?#20826;?#26159;反党集团的首领和思想家
     
    第二天?#24149;?#35758;做出决议由于从事反党活动?#20445;?#24320;除尹公钦徐辉李弼奎和金刚四人的党籍解除崔昌益中央常委的职务解除朴昌玉内阁副首相和中央委员的职务?#40092;?#38382;题均移交党中央特别委员会审查不久朴昌玉被迫到东海岸一个小型锯木厂去当厂长而崔昌益则被任命去负责一个养猪场的工作会后整个国家陷入大规模的搜捕和强力镇压之中?#20445;?#24456;多党内重大问题遭到歪曲呈现在全体党?#27604;?#20247;面前的情形似乎是一小撮对党和国家领导人不满的人策划了宫庭政变式的?#29616;?#23494;谋事件9月1日金日成到苏联?#26500;|?#23828;庸健到中国?#26500;|?#20998;别通报了全会情况和所做决议27
     
    9月3日朝鲜政府正式向中国外交部通报有四名朝鲜公民在安东地区越过朝鲜边境并被中国边防军截获请求中国政府将?#40092;?#20154;等遣返回国乔晓光大使代表中国政府当场答复这些人并非普通越境者强制性将其遣返是不可能的乔将这一情况向伊万诺夫做了通报并询问苏联的看法28显然中国政府此前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立场而莫斯科的态度就比较谨慎了
     
    9月5日李相朝求见费德林并提交了他给?#31456;?#26195;夫的信李指责金日成对提意见的同志实施镇压请求苏共中央干预此事还?#25285;?#22806;务省已经两次召他回国他声称有病还未成行299月6日苏共中央主席团召开会议讨论朝鲜问题会议决定委托波诺马廖夫Boris N. Ponomarev经过周全的考虑后接见李相朝并答复中国大使苏共中央将委托正在中国出席中共八大的苏共代表团与中共中央交换意见30在9月10日与李相朝会谈时波诺马廖夫答复苏共对朝鲜发生的事情表示忧虑苏共代表团将与同样在中国的劳动党代表团和中共商谈此事但不会干预朝鲜党的内部事务对于李请求苏共公开发表批评朝鲜党的言论的建议波诺马廖夫拒绝讨论31
     
    其?#25285;?#33707;斯科的这?#33267;?#22330;并不是在事件发生后才突然形成的由于?#31456;?#26195;夫的秘密报告在苏联国内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引起的震动和混乱加上中共中央4月5日文章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25285;?#30340;公开表态使得苏共在批判斯大林个人崇拜问题?#31995;?#24577;度变得谨慎起来甚至对那些比较激烈的批判言论采取了压制的做法苏共中央在6月30日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决议中充分表明?#33487;?#19968;点32在后来与金日成?#24149;?#35848;和通信中苏联领导人透?#35835;苏?#20123;情况并表现出对继续批判个人崇拜谨慎的态度金日成立即在朝鲜党内传达?#33487;?#20123;信息33应该?#25285;?#33487;联态度的转变无疑是金日成敢于采取严厉措施处理党内问题的因素之一
     
    为了?#36739;?#20826;内的不满情绪同时也争取莫斯科的同情金日成在中央全会后立即对在此前受到打压的莫斯科派干部采取了怀柔政策9月14日下午朴正爱召集从苏联返回的朝鲜干部开会出席者约100人占全部莫斯科派干部的三分之二会议的目的就是宣布中央将改变对来自苏联的朝鲜干部的态度并为他们平反34个中的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次斗争的主要矛头已经转向延安派了从金日成等人向苏联报告的情况看与八月反党事件有牵连的主要是延安派干部不仅被看成是?#33267;选?#21644;宗派活动主谋的崔昌益和徐辉就连反对派中的最高层干部党内元?#24076;?#32769;头?#21360;保?#37329;枓奉都是陆续从中国回来的据?#25285;?#37329;日成曾讲过这样?#24149;埃?#21442;与政变阴谋的人都属于延安派35因此金日成才会改变对莫斯科派的态度目的是集中对付来自北京的压力
     
    9月18日晚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等人与苏共代表?#27966;?#35848;了处理朝鲜问题的意见米高扬Anastas I. Mikoyan?#25285;?#26152;天他与朝鲜代表团谈话批评了他们但崔庸健不服气还?#25285;?#33487;共对情况不太了解还没有肯定的意见建议中苏两党共同派人去平壤了解情况毛泽东在谈话中则对朝鲜许多同志无辜被捕开除?#20998;?#30340;做法极为不满并直接指出金日成还是搞斯大林那一套一句反对?#24149;?#37117;听不得谁反对就杀谁与米高扬了解情况的说法不同毛泽东提出中苏两党派人去平壤的目的就是?#20843;?#20204;团结?#20445;?#25910;回成命?#20445;?#24674;复反对派的党籍和职务毛泽东?#25285;?#25105;们要对金日成?#25285;?#25105;们不是打倒你而是要帮助你但是你必须改正错误?#20445;?#25105;们也要劝那些被整的人采取和解态度劝双方和解具体方法是召开政治局会议或中央全会中苏派出代表参加会议要做出决议还要公开发表毛泽东还对米高扬?#25285;?#37329;日成对我们有情绪不听中国的这次主要靠你们了米高扬没有明确表示意见只?#31561;?#35848;谈看中共希望这次去就要解决问题但米高扬推说国内还有事情不能停留太久36
     
    接着中共领导人又与朝鲜代表团举行了会?#28014;?#27611;泽东一开始就指出朝鲜在经济政策和干部政策方面的问题很?#29616;ء保?#24182;通知他们中苏两党决定派代表团明天早上去平壤要崔庸健也一同回去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帮助你们解决问题而不是要破?#30340;?#20204;毛还?#25285;?#23545;于朝鲜党的做法过去就有意见例如朝鲜战争一开始就提醒过金日成不应该打后?#20174;志?#21578;他敌人可能从后?#38477;?#38470;彭德怀和李克农甚至质问朝鲜战争到?#36164;?#35841;发动的是美帝国主义发动?#24149;?#26159;你们发动的会谈中对朝鲜人的批评非常严厉指责他们在干部问题?#31995;?#25105;不分犯了路线错误?#20445;?#20826;内充满恐怖情绪毛最后?#25285;?#25105;们可以?#20449;?#21040;中国来的同志回去但回去后一定要恢复他们的党籍和职务把问题拿到党?#24149;?#35758;上冷静地加以解决37显然中共的态度更?#29992;?#30830;不过除了要求金日成纠正错误外并没有进一步的企图
     
    米高扬和彭德怀等人到达平壤后首?#26085;?#37329;日成单独谈话经过两次深谈金日成基本接受了中苏两党的意见9月22日召开的中央全会做出决议承认八月全会处理问题的方法过于简单?#20445;?#24182;同意恢?#21019;?#26124;益和朴昌玉的职务恢复出逃中国者的党籍米高扬认为任务已经完成但毛泽东指出问题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的确正如苏联大使所?#25285;导?#19978;金日成是被?#30830;?#23450;八月全会的决议的而九月全会通过的决议也是兄弟党对朝鲜劳动党领导人施加影响的结果因此在中苏代表团离开平壤以后金日成不仅没有执行与米高扬彭德怀达成的协议在媒体公布九月全会决议只在党内传达并在报纸上发了一个简短消息反而继续对有不同意见的干部进行迫害以致又有一些人逃到了中国此外关于释放朴一禹的协议迟迟没有结果答应恢复尹公钦等人家属粮?#24443;?#24212;的诺言也一直没有履?#23567;?#23613;管中国一再表示对于是否执行这些协议的结果非常关?#27169;?#20294;朝鲜方面一直虚与委蛇拖延不办38后来波兰和匈牙利爆发危机莫斯科和北京都去关注?#20998;?#30340;问题朝鲜的事情便暂时?#36739;?#19979;来
     
    三结果中国人民志愿军全部撤离朝鲜
     
    在中朝关系日益紧张的情况下金日成进一步加快了向莫斯科靠拢的步伐借着1956年11月1日苏联出兵匈牙利的举动11月2日外相南日向苏联大使表示朝鲜今后必须采取一系列措施巩固同苏联的友谊?#20445;?#25105;们认为现在所有的进步力量都应当更加紧密地团结在苏联周围39在朝鲜新大使赴莫斯科前夕金日成对他?#25285;?#38500;了巩固与苏联的联系和友谊朝鲜没有也不会有其他的政治路线40此外为了取悦莫斯科朝鲜外务省还不断向苏联?#26500;?#25955;布一些有关中国的消息挑拨中苏关系如中国副外长单独约见朝鲜越南和蒙古大使通报匈牙利事件中国人?#25285;?#33487;联承?#26174;?#23545;波兰问题的看法上犯了错误李相朝有亲华情绪而轻视苏联等等41对于这些情况北京未必一无所知但却没有做出进一步反应因为这时中国?#27425;?#39064;的角度也出现了很大变化

    波匈事件发生以后毛泽东对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及苏共二十大路线的看法逐步发生了转变认为苏联放弃阶级斗争与美国实现缓和的方针是错误的并由此表露出对苏共继续领导社会主义阵营的能力和地位?#24149;?#30097;特别是1957年11月莫斯科会议后中苏之间的分歧逐渐扩大42
     
    为了加强自身的力量和影响中共不得不对朝鲜采取容忍和友好的方针这首先反映在中国对流亡的延安派干部的态度上中国地方档案中有这样一些材料1957年3月4日移居长春的朝鲜劳动党平壤市委前组织部长金忠植Kim Chyn-sik给中共吉?#36136;?#22996;第一书记吴德写信要求向苏共中央和中共中央递交有关他个人和劳动党的材料并希望直接去北京面呈43若是在几个月前这些材料确是中共急需的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了3月16日吉?#36136;?#22996;书记富振声在与金忠植谈话时不客气地?#25285;?#20320;从朝鲜?#27425;?#22269;不是合法的和正常的我们曾经要求你回国但是你坚决不愿意回去我们只好把你留下来?#27604;?#21518;严肃地告诉他中朝两党和两国关系一向友好中国也不愿干涉兄弟党和兄弟国家的内部事务最后富根据中共中央的委托转告他在中国期间要尽量避免与朝鲜人及中国朝鲜族人接触和通信更不能谈论朝鲜的问题446月28日前朝鲜驻苏大?#26500;?#24037;作人员金俊根Kim Diun-gen李熙相Li Khi-Sang写信给中共中央希望在中国参加一定的组织生活7月9日中共中央联络部答复吉?#36136;?#22996;告诉他们我们没有这样?#40092;?#30340;组织给他们参加至于帮助他们自学的问题请你们就近?#20184;?#19968;?#23454;?#30340;同志帮助他们自学45
     
    的确此时的中朝关系有了迅速?#31859;?#30340;势头八月事件前后中国政府对于朝鲜提出在1957年给予额外无偿援助或5,000万元贷款的请求一直没有回应最后干脆予以拒绝因此朝鲜也取消了预定的以副首相金一为首的贸易代表团访华的?#25165;?6而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为了迎接1957年9月中旬金一率朝鲜劳动党中央经济代表团访华与中方商讨朝鲜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指标和援助问题中国政府做了非常周密的准备和?#25165;?710月25日志愿军入朝作战七周年时中朝关系的升温最为明显金日成不仅致函志愿军司令员杨勇上将表示?#34892;?#36824;专门给毛泽东发出贺电毛泽东也亲自回电致谢朝鲜政府还在平壤召开纪念集会并组织群众开展慰问立像和扫墓活动几天后的十月革命纪念日据?#24230;?#27665;日报报导志愿军驻地一片节?#31449;?#35937;48
     
    在这样的气氛中1957年11月莫斯科会议期间毛泽东与金日成举行了会?#28014;?#37329;日成在会谈中强调了朝鲜在法律?#31995;?#29420;立地位并向毛泽东详细讲述了八月事件阴谋颠覆朝鲜政权的性质取得了毛的认可毛泽东建议金日成路过北京时把逃到中国来的朝鲜干部集中起来宣?#32423;?#20182;们实行赦免毛泽东向金日成保证中国永远都不会利用这些人去反对朝鲜的金日成回答?#25285;?#26397;鲜也不需要这些人49回国后金日成立即采取行动进一步在党内进行政治清?#30784;?#20843;月事件中反戈一击的金枓奉这次也没有逃脱噩运先是被开除党籍而后遭到拘禁最后被送往顺安农场进行劳动改造50中国?#26500;?#33719;得的一份劳动党内部?#19981;安?#26009;称到1958年初朝鲜全面地揭露和粉碎了反国家反党的宗派份?#21360;保?#36827;一步肃清了?#25353;?#26124;益朴昌玉尹公钦金承化徐辉李弼奎等反党宗派份子的残余毒素?#19981;?#22312;谈到国?#24066;?#21183;时特别提到了以苏联和中国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还颂扬中国以强大的力量登上国际舞台在解决国际问题方面起着巨大的作用51这一切自然是中朝关系改善的结果
     
    此时中共对劳动党和八月事件的看法已完全改变毛泽东在一次?#19981;?#20013;称赞金日成在莫斯科宣言上签了字是反帝国主义的是坚持社会主义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还?#25285;?956年中国和苏联派人去朝鲜解决人家的内部问题用意是好的但结果不好方式不对周恩来在1958年2月访朝回国后也?#25285;?#20174;朝鲜跑过来的那些人反映的情况很片面导致中国对朝鲜产生了错误看法52?#24230;?#27665;日报还摘要刊登了朴金Pak Geum-cheol在劳动党代表会议?#31995;?#25253;告其中有一大段是专门点名批?#23567;按?#26124;益朴昌玉反党宗派的53
     
    为了安抚金日成进一步巩固中朝关系毛泽东还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即撤回在朝鲜的全部志愿军部?#21360;?#26397;鲜停战以后中国军队便陆续部分地撤退回国1954年10月撤回7个师1955年4月撤回6个师10月撤回6个师到1956年4月在朝鲜的志愿军部队还有44万人54在中国和苏联看来志愿军是社会主义国家对抗美国在南朝鲜驻军的主要力量虽然1956年4月中国政府发出呼吁要求各方同时从朝鲜撤军但是正如中国在向苏联通报时自己认为的这个建议只不过是为了减轻来自中立国方面的压力对美国企图取消中立国委员会的主张?#24149;?#24212;没有任何?#23548;?#24847;义在1957年1月周恩来访苏前夕考虑到中国的立场苏联外交部确定了处理朝鲜问题的既定方针苏联政府认为应?#20204;?#35843;在目前局势下中国人民志愿军继续驻扎朝鲜不论是从朝鲜人民利益还是从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利益的观点看都是必要的55然而到1957年11月毛泽东的主张就完全改变了
     
    在莫斯科会议期间毛泽东两次与金日成谈话主动提出中国军队全部撤离朝鲜并指出现在形势大好东风压倒西风?#20445;?#32654;国不敢妄动这个建议令金日成?#26800;?#24778;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表示同意和?#34892;?#35748;为如同毛泽东所?#25285;?#36825;样做可以给美国施加压力金日成回国后立即召集会议讨论随即两次给毛泽东发电表示劳动党中央赞成志愿军回国并提出了具体实施办法最后双方商定朝鲜政府首先发表声明要求双方?#32321;?#20013;国政府再表示响应和支持然后开始单方面撤军至1958年?#23383;?#24895;军全部撤离朝鲜1958年1月8日周恩来向苏联大使通报?#33487;?#19968;情况561月16日苏联外交部答复这一举动非常英明57于是2月5日朝鲜政府发表声明要求一?#22411;?#22269;军队同时撤出南北朝鲜实现全朝鲜自由选举实现南北朝鲜和平统一2月7日中国政府发表声明响应朝鲜的和平倡议准备同朝鲜协?#22363;?#20986;志愿军要求美国和其他有关各国也采取措施从南朝鲜撤军不久苏联政府也发表声明支持这一建议58
     
    2月14日周恩来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前往朝鲜商讨撤军的具体步骤和其他事宜双方确定从3月至年底分三批实现全部撤军并发表联合声明强调朝鲜问题应由朝鲜内部通过谈判解决无需外国干涉此后第一批部队6个师共8万人从3月15日至4月25日撤出?#22351;?#20108;批6个师及其他特种部队共10万人从7月11日至8月14日撤出?#22351;?#19977;批志愿军总部3个师和后勤部队共7万人从9月25日至10月26日撤出志愿军撤退时将营?#20426;?#35774;备和物资全部无偿地移交给朝鲜人民军59至此在朝鲜作战和驻守八年之久的中国军队终于全部撤退回国?#21496;?#26080;疑进一步加强了中朝之间的友好关系60
     
    注释
     
    1比?#29486;?#38376;的研究成果有Andrei Lankov, Crisis in North Korea: The Failure of De-Stalinization, 1956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4)下斗米伸夫莫斯科与金日成冷战中的北朝鲜1945-1961?#32602;?#19996;京岩波书店2006
     
    2    , .0102, .7, .47, .27, .115-20?#24230;?#27665;日报?#32602;?953年11月24日另参见中国外交部档案馆117-00125-01页3-14
     
    3详见沈志华毛泽东?#31456;?#26195;夫与1957年莫斯科会议?#25285;独?#21490;研究?#32602;?007年第6期页82-109
     
    4    ?#25242;y厂? .5, .28, .314, .12-15.
     
    535徐大肃着徐柱锡译北韩的领导人金日成?#32602;?#39318;尔清溪研究所出版局1989页125-26131-33
     
    6?#25242;y厂? .5, .28, .410, .22-25.
     
    7?#40092;?#36164;料来自?#25242;y厂? .5, .28, .314, .33-63, 212-14, 271-79
     
    8?#25242;y厂? .5, .28, .314, .12-15.
     
    9?#25242;y厂? .5, .28, .314, .33-63; ?#25242;y厂? .5, .28, .412, .126-27.
     
    10?#40092;?#36164;料详见?#31561;实?#32534;北韩全书?#32602;?#19978;卷首尔极东问题研究所1974页260-61徐大肃北韩的领导人金日成?#32602;?#39029;107-22北韩年鉴刊行委员会编北韩总鉴1945-1968?#32602;?#39318;尔共产圈问题研究所1968页175-76金?#29616;病?#27784;之渊编着朴宪永路线批?#23567;罚?#39318;尔图书世界出版社1986第五章笔者请余伟民等人翻译?#33487;?#20123;韩文资料并在此表示?#34892;?#20420;国档案也证实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参见?#25242;y厂? .5, .28, .314, .33-63
     
    11徐大肃北韩的领导人金日成?#32602;?#39029;125-26根据1956年1月18日朝鲜劳动党关于进一步加强与文学艺术领域的反动意识形态作斗争的决议朴昌玉被开除出中央常委朴永彬被撤销中央常委和中央委员职务?#25242;y厂? .5, .28, .410, .57-67
     
    12?#25242;y厂? .5, .28, .411, .165-68.
     
    13?#25242;y厂? .5, .28, .410, .137-39.
     
    14?#25242;y厂? .5, .28, .486, .1-17徐大肃北韩的领导人金日成?#32602;?#39029;128-30?#25242;y厂? .5, .28, .412, .207-11

    15?#25242;y厂? .5, .28, .410, .163-70.
     
    16?#25242;y厂? .5, .28, .412, .202-203.
     
    17?#25242;y厂? .5, .28, .314, .33-63.
     
    18?#25242;y厂? .5, .28, .410, .57-67.
     
    19?#25242;y厂? .5, .28, .410, .163-70.
     
    20?#25242;y厂? .5, .28, .314, .271-79?#25242;y厂? .5, .28, .412, .222-24朴昌玉朴永彬等很多人都曾到苏联?#26500;?#35785;说冤情和反映情况?#25242;y厂? .5, .28, .410, .120-21, 57-67.412, .220-22, 225
     
    21?#25242;y厂? .5, .28, .412, .190-96.
     
    22?#25242;y厂? .5, .28, .410, .210-14.
     
    2336毛泽东与米高扬会谈记录1956年9月18日
     
    24?#25242;y厂? .5, .28, .410, .335-37.
     
    25据苏联方面的情报朴一禹被排挤引起了中国军方的不满?#25242;y厂? .5, .28, .314, .212-141953年11?#38470;?#26085;成到北京时毛泽东提醒他无论如何不能?#36924;有l永苏联也通过顾问向金日成建议不要杀人但金不予理睬后来苏联大使问起此事金十分不满甚至与其发生了争执毛泽东与米高扬会谈记录1956年9月18日?#25242;y厂? .5, .28, .412, .214-16
     
    26史料来自?#25242;y厂? .5, .28, .410, .335-59, 317-21作为当事人金忠植Kim Chyn-sik认为崔庸健事先了解党内反对金日成的很多情况并在金回国后向其告密这是延安派干部在八月事件中失败的关键原因笔者2010年2月采访金忠?#24067;?#24405;金忠植时任劳动党平壤市委组织部长八月事件后逃亡中国
     
    27史料来自?#25242;y厂? .5, .28, .410, .319-21, 322-25, 327-32; .412, .302-303
     
    28?#25242;y厂? .5, .28, .410, .322-25.
     
    29?#25242;y厂? .5, .28, .410, .224-28在苏联养病的?#23454;?#30456;也不?#19968;?#22269;因为一旦回去就会被捕参见毛泽东与米高扬会谈记录1956年9月18日
     
    30, .3, .12, .1005, .30, ?#25903;ߧܧ?.. (ԧ. ?#25903;?) ?#25903;٧ӏէӏ??#25242;??#21378;?1954-1964, , ?#25903;ߧt?ܧݧߧ ?#23398;ӏ??#23398;支է学ߧӏ??#25903;ߧx学ާާ?(ܧӧ: ?#21378;厂? 2003), .166-67.
     
    3133?#25242;y厂? .5, .28, .410, .228-32.
     
    32详见沈志华苏共二十大非斯大林化及其对中苏关系的影响?#25285;?#36733;李丹慧主编国?#19990;?#25112;史研究?#32602;?#31532;一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页28-70苏共中央决议参见?#24230;?#27665;日报?#32602;?956年7月6日
     
    34?#25242;y厂? .5, .28, .412, .302-303.
     
    37毛泽东接见朝鲜代表团谈话纪要1956年9月18日
     
    38史料见毛泽东与米高扬谈话记录1956年9月23日?#25242;y厂? .5, .28, .486, .1-17, 26, 28-33; .412, .344-47; .411, .295-96
     
    39?#25242;y厂? .5, .28, .412, .364-65.
     
    40?#25242;y厂? .5, .28, .411, .297-300.
     
    41?#25242;y厂? .5, .28, .411, .292-94, 297-300.
     
    42详见沈志华中国对东欧十月危机的反应和思考波匈事件与中国研究之二?#25285;?#21490;学月刊?#32602;?007年第1期页75-89毛泽东?#31456;?#26195;夫与1957年莫斯科会议?#25285;?#39029;82-109
     
    43吉?#36136;?#26723;案馆1-13/1-1957.41第174张
     
    44吉?#36136;?#26723;案馆1-13/1-1957.41第169张
     
    45吉?#36136;?#26723;案馆1-13/1-1957.41第183-84张
     
    46?#25242;y厂? .5, .28, .486, .1-17.
     
    47中国外交部档案馆117-00665-03页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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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中国外交部档案馆204-00612-01页2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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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美国国务院情报研究和?#27835;?#21150;公?#19994;?#26102;全面?#27835;?#20102;中国撤军的动机然而所谈的四个原因没有一个说到问题的实质参见Division of Research and Analysis for the Far East, Intelligence Report no. 7687, "Implications of Communist Chinese Withdrawal from North Korea", 17 March 1958, MF2510409-0073, Main Librar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沈志华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冷战国际史研究中心主任

    来源: 二十一世纪2010年4月号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4-10-30 14: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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